瀕死體驗後立志成為有用之人 自費前往印度垂死之家奉獻
★刊登日期:2012/12/07(五) ★姓名:李佩瑾 ★服務單位:副校長室 ★關於我:
為何萌生去印度「垂死之家」服務生命盡頭之人的念頭,而且還是自掏腰包?
李佩瑾(以下簡稱李):從前我的人生態度是「work hard, play hard」,2004年開啟第1次自助旅行經驗,當時還在教育部服務,剛執行專案告一段落,身心俱疲,因此向主管請了長假,僅辦簽證、買機票就飛到希臘,抵達(當地時間已21時)才去找落腳旅館。
12天背包客的旅程造訪了雅典、克里特、聖托里尼,尤其是一直嚮往的帕德嫩神廟、愛琴海等多處名勝古蹟,不僅圓了從小夢想,也更愛上自助旅行帶來的驚喜。
之後我養成只要工作一段時間,就會排休出國當背包客的習慣。幾年下來陸續走訪了奧地利、捷克、澳洲、紐西蘭、香港、中國、泰國、越南、柬埔寨、新加坡、馬來西亞、夏威夷等國家地區體驗當地風俗民情,令生活更多彩多姿,但總覺得似乎少了什麼但又說不上來。
然而,近兩年前遭遇重病瀕死的體驗,徹底改變我的人生觀。養病期間不時望著天花板發呆,哪些是想做但尚未完成的夢想?不想再繼續躺在病床上懊悔,不要再浪費生命,我列出「bucket list」,要積極把握當下,不斷體驗、向世界學習,奉獻己力、做個有用的人。
多年前讀過李家同教授著作「讓高牆倒下」,提及曾去德蕾莎修女(Mother Teresa)所創立的「垂死之家(Motherhouse)」服務兩天,住民的老、病、死景象令他感觸很深。我也讀了德蕾莎修女「一條簡單的道路」,其自述「服務」時內心面臨的掙扎,徹底觸動我的心弦,更堅定我必須前往的意志。
剛好,今年6月廉價航空機票下殺非常大折扣,機不可失,便趁暑休假期,8月中旬隻身飛往印度兩週,申請到垂死之家擔任1週志工。
垂死之家,乃至印度帶給你什麼樣震撼?
李:「身心靈」前所未有的完全崩潰感。
當地(加爾各答)生活條件欠佳到難以想像,空氣汙濁、水質髒亂,貧民充斥且社會貧富懸殊,男尊女卑,隨時可能被騷擾,以及到處出沒的騙子,我才下機場就遇到故意找錯想坑錢的不肖之徒,第一天便吃足苦頭。
坦白說,事前研讀再多的書籍(印度歷史、地理、經濟、德蕾莎相關等近20冊),做再多的功課,再多對自己心理建設都不管用。
因為在相對舒適先進的環境生活慣了,當處在加爾各達更顯手足無措,空氣中混雜著垃圾味、香水味、柴油味、咖喱香;耳裡傳來的是陣陣烏鴉叫聲、喇叭聲及祈禱聲;眼前則充斥赤貧、豪奢的強烈反差景象。
但每當遭遇未知情況引發困惑時,總有熱心人士湊前主動告知狀況甚至幫忙解圍,真的讓我深刻感受到,在此極度複雜環境成長,無怪乎造就許多偉人。
8/14(一)我前往垂死之家總部報到與行前訓練,了解創辦理念及參觀環境設施後,被分配到7個機構中的「孤兒之家(Shishu Bhavan)」,隔天正式上工。孤兒之家除了收容貧困無力撫養,以及身體殘疾如失明、斷手、瘸腿,還有愛滋病童,機構大門口全天重複上演父母徘徊,忍痛與骨肉分離的畫面,任誰看了都會鼻酸。
我照顧1名5歲仍無法行走的孩童,儘管身體缺陷還感染皮膚病,但十分乖巧不哭鬧,彷彿是上帝派來的小天使,對照料的志工皆回報微笑感恩。有天小天使發燒將近39℃,竟僅臉上少了笑容,依舊安靜,幸虧發現得早,趕緊通知修女治療。
志工服務的最後1天(8/21)上午,我臨時加入「等待死亡人士之家(Nirmal Hriday)」,照顧1名罹癌、身上插有化療針的女性住民,過程中她不斷流淚跟我傾訴疼痛不適,也許是傾訴讓她暫時轉移心情、忘卻痛苦,後來她居然載歌載舞,邊微笑邊親吻我、獻上祝福,我與周圍的修女、志工都被歡樂氣氛感染,但矛盾的是,我必須悄然不告而別,才能減低她的離愁傷感。
當天下午我又回到「孤兒之家」照顧小天使。他似乎也意識到我即將離開,除了不時轉頭朝我張望,拉扯我的頭髮,進食時咀嚼緩慢還故意吐出來,跟平時乖巧模樣大相逕庭。我明白小天使內心依依不捨而表現如此舉措,心疼外卻又無法改變什麼。
我深切反省,像我們這群短期志工來來去去,對住民們而言也許思空見慣,但心情上難免受到影響,不論是小天使或是化療女住民,才剛打開心扉接受志工照顧,志工就要走了,這樣對他們是否又是另一種傷害?
此趟印度之行的心得?
李:當志工期間認識世界各地朋友,閒聊之餘才發現,大家當垂死之家志工的共通點,都在找尋生命的真諦,不外乎是學習犧牲奉獻、謙卑待人、包容與忍耐,包括因應崩潰、被騙、閃痰、成為眾人注視目標,以及不潔食物引起腹瀉的情況,甚至一連串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兩週的印度之旅,忍到第6天終於受不了開始腹瀉,對外地人而言我算幸運了,一般是1週內發生,超過1週反而危險。這還算輕微的,嚴重者還可能感染蜂窩性組織炎或瘧疾。
為了停止拉肚子厄運,我選擇每天去「高級餐廳」用餐,每餐折合台幣不超過70元,但對當地人,尤其是餐廳門口或坐或臥乞討的貧民簡直是奢侈享受,所以我更加珍惜食物,時時刻刻提醒不能浪費。
此外,必須打破所有框架包括生活習慣、認知,才能稍微適應印度高度複雜的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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